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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里
//www.nhnews.com.cn   宁海新闻网  2018年11月05日 09:54:22

皇冠比分篮球比分 www.6r9tk.com.cn   金静

  学校在巷子里。

  巷子不长,站在巷口,一眼就能忘穿巷尾。虽然是附近居民的主要交通要道,巷子也不宽敞,两旁的店家又很随意地在店门口支起铺板,铺板上摆满了文具玩具,使得本来就狭窄的小巷更显拥挤。别说开车进巷子小心翼翼如同蜗牛爬行,就算走路也要左顾右盼,生怕走急了一不小心就会把胳膊甩到他人的手臂上。一到下雨天,进来接孩子的和接了孩子出去的,就将巷子堵得严严实实,电瓶车的喇叭声、孩子的尖叫声,还有大人的牢骚谩骂声,从巷子这头连绵到巷子那头。

  巷子有些年头了,两旁民房密集,大多是一层的平房,也有两层三层的楼房,开着小门小窗,高低参差不齐。房子外墙无一不斑驳,虽也有贴了瓷砖的,倒更像是风雨沧桑之后的强颜欢笑?;褂心切┑缦吒俗?,从房子和房子的空隙之间长出来,在天空中拉出一条条直线弧线,让人的目光顺着线条伸向远方。

  陈旧暗淡是这条巷子的主色调,这样的调子让人安宁,也缺失了生气。仿似面对一个老者,看得到岁月沉淀的淡定,看不到前行的朝气和活力??墒窃诿扛鎏炱绾玫娜兆永?,阳光透过楼层之间的夹缝洒在小巷里,照着孩子们天真的笑脸,加上空气里弥漫着的稚嫩童音、爽朗笑声,这小巷就无比生动鲜活起来。

  18年前,我就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热情似火的八月穿过巷子,走进了这所学校。我是从老校门走进去的,老校门在新校门同侧,可惜为迎接百年校庆连同整面围墙都推倒重建了。但我更怀念那时候的校门,两扇高大的铁门,有两盆大铁树,门房后有一棵腊梅花,一到冬天就散发着悠悠的芳香,淡雅的花色与满墙的斑驳就是一幅古朴的写意画。

  学校不大,前后两幢教学楼,通过西侧的行政楼连在一起,这些房子也都有些年头了。幢教学楼之间是个天井,天井中间有座假山,一座遗惠桥把假山分成两个。右边山石高左边山石低,假山下面是小池,池里有水有鱼,每年都有调皮的孩子抓着栏杆爬进水池里抓鱼,鱼没抓着,倒把自己弄得湿哒哒的。天井里最醒目的是两棵橲树,百年风雨中挺拔苍翠,见证了这个学校的历史。

  在这个学校那么多年,我闭着眼睛就可以从巷子走进校园,然后走到我所在的位置。我的位置就一直在北教学楼的上下三层移动。我最喜欢三楼,因为这里可以眺望对面的房子。从我所在的办公室望出去是一面砌了马赛克的墙。墙面上开了两个窗,一高一低,底下的窗户安装了防盗窗,窗下是丢满垃圾的平房屋瓦。防盗窗边上有台空调外挂机,一条长长的线钻进了墙里,它是从墙面的中间进去的,我猜不出是通往上面的房间还是通往下面的屋子。

  我总有意识地先看见上面那个窗户,因为没有铁栅栏,目光似乎更加容易穿透。我很想看到对面窗户里的人,比如慵懒娇美的女人或者粗鲁彪悍的男人,还有调皮活泼的小孩??珊芏嗍焙虼盎Ф冀舯兆?,拉着厚重的窗帘,有时窗帘半挑着,即便这样也无法看清里面的光景,只隐约看见有床。

  天气晴好的时候,窗户经常推开一扇,左面或者右面。借着明媚的光线我能看清一些屋里的摆设,无非是床、桌子、椅子,居然没有半点新鲜玩意儿,这样的发现多少有点让我气馁,总觉得他们辜负了我那么好奇的目光。我还总是错过,错过看见那个推开窗户的人,我猜想开窗的该是个女人。她或许还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,她或许还穿着臃肿的睡衣,她肯定是怕别人看见她没化妆的样子,匆匆开了窗便隐在光影里。

  所以当我发现窗户推开半扇的时候,只看见窗框上挂着一件件衣服,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,在阳光下鲜艳着。有时塞出来的是半条被子,两个被角肆无忌惮地抖搂着,生怕别人不知道几个时辰前还有人拽着它拥着它似的。

  如果天气不是很晴好,推开的窗台会摆出来几个花盆,有开花的也有不开花的。一看到花盆,我就下意识得往四周巡视,可惜啊这花盆不是接头的暗号,因为我从没看见有谁站在附近仰望那个窗台,除了对面那个我。

  其实有比这窗户更好看的。

  稍稍移动一下视线,会看到屋子东侧有一面郁郁葱葱的墙,墙上满是爬山虎。春天一来,叶子就开始爬上来,先是几片,再是一串,然后就成片成片地铺排着。不知什么时候起叶子就层层叠叠地深绿浅翠了。阳光灿烂的日子里,叶片闪着亮光;阴雨绵绵的时候,整面墙也浸泡在绿纱中。因为这些爬山虎,窗口成了我发呆独处的位置,我在这里看满墙的葱茏,在葱茏里思绪纷飞。

  今日里,我的思绪仍像飞花,可眼前的窗不是那扇窗,眼前的墙也不是那堵墙,那个位置是我回不去的位置,我只一遍一遍在记忆里摸索,从小巷进入校门,从校门穿过校园,从校园走上三楼,在摸索中我一次次站在了原来的地方。

录入:袁银泽  责任编辑:袁银泽  稿源:宁海新闻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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